未完。待续。
——没有时间的格林童话
孩子们躺在床上，被角被压得好好的，炉火烧得旺旺的。孩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，等着妈妈讲故事了。妈妈讲啊。从前有一个小孩子不听妈妈的话，一个人跑到森林里面去，碰到一个女巫。女巫呀，收养了他，还把他养得胖胖的。因为呀，到了新年，女巫就可以把他烤来吃了。就像烤乳猪那样烤来吃。孩子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了。妈妈，妈妈，后来呢？后来呀，妈妈说，你就要听妈妈的话，这样就不会被女巫吃掉了呀。
这就是我们小时候听的童话吗？这是童话吗？其实啊，童话故事跟恐怖故事之间真的是界限模糊。模糊。尤其是格林童话。有句话说的逗。跟格林童话相比，爱伦坡也得歇菜了。
仔细想想，在格林童话里，哪一篇没有杀人？哪一回不见毒药？哪一章少了怪物？一斧头一斧头的，脑袋就落下来了。吃饭的吃饭，喝汤的喝汤，若无其事，吃的喝的却是亲儿子的血。只是恶的世界也那么单纯，并不招人讨厌的。一个二元的江湖，有人，有魔鬼，有动物。善恶分明。恶始善终。
这本《尘封160年的格林童话》是格林兄弟收集整理却从未公开发表过的童话。算是原来那些《小红帽》、《睡美人》、《白雪公主》们的补遗吧。一共48篇童话，长的，短的，甚至还有一句话的。完全口语。快节奏。真的是没有任何描叙和渲染。叙述。一个故事，就从前、过了几天、然后、最后地结束了。作者说，记录这些故事的时候，完全地尊重口语，按照原述者的表达方式记录下来。所以故事很很很直白。有些甚至不像一个故事。比如有一篇叫《做别针的魔鬼》。从前有一个男的娶了一个老婆。别人都说他老婆是个女巫，可他就是不信。有一天他突然回家，果然看见老婆和一个魔鬼坐在凳子上做别针。男子连忙在门上画了三个十字，然后走进去。魔鬼和男子的老婆一见到他进来，就马上穿墙逃走了。故事的最后一句话是：现在，那堵墙上还留着一个大洞呢。这样的故事是不是够颠覆童话概念？分明就是一个做针线活的老太太随口编给孙子听的故事。唾沫星子里口口相传的童话。大概这才是童话最本源的样子吧。
不管怎么说，这都是一本文献意义大于其它意义的书。48篇童话，每一篇后面都有注释。注释详尽地介绍了童话的流传地，来源，以及原手稿的保存地，甚至还有最初记录者的名字。
格林童话本来就不是安徒生童话，没有诗意，没有怜悯心；也不是王尔德童话，不见唯美跟忧伤。就像它最初的名字《儿童与家庭童话集》。跟文学无关。跟伤春悲秋无关。它就是想像中的现实。现实背后的想像。
就像把页眉快速翻过时看到的那个骑马的士兵。想像的驰骋，才是没有国境的童话送给历史的礼物。
（《上海一周》11月11日，D5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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